武汉代驾老板,每天加600元油钱,日行1200公里,接送医护上下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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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“逆行者”系列报道的第16篇文章。“逆行者”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期间,《卖家》推出的人物系列报道。它记录了那些疫情下,逆势前行的小人物的故事。查看其他文章请点击:喊停美国订单,江苏女老板造130条口罩生产线,解决一个市的需求量;正月初一,他拉着10万只口罩,开往已经封城武汉……
wxsync 2021 04 3a2031fa38fb03eec3b693fcd18dfc48 - 武汉代驾老板,每天加600元油钱,日行1200公里,接送医护上下班文/蔡小霞
编辑/屠雁飞


成冬是一位“新武汉人”。

他的老家,在湖北黄石,距离武汉仅有45分钟车程。一年多前,他和女友结了婚,夫妻俩把新家安在了武汉的武昌区。

成冬很喜欢这座“春有樱花夏有荷”的城市,他的大学就是在这里上的。“武汉的鸭脖、热干面、汤包等小吃,怎么吃都不会腻。”他更喜欢这座城的人,“豪爽直率自来熟,很容易就跟你成为朋友。”

然而一场突发的疫情,让这座城市,陷入了困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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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那天,因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,武汉封了城,高铁、飞机相继停运。之后公交车、地铁也不再通行,许多奋战在一线的医护人员,只能走路或者骑单车上下班。

看到消息后,成冬在车友群里报名成了高德打车的“医护专车”志愿者,专程开车护送出行困难的一线医护人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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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,成冬在武汉做代驾、包车等业务,以维持家用,他手下养着十多个司机。

临近年关那会儿,成冬本想带着小孩,一家三口回黄石老家,跟父母一起过个团圆年,但因为年底代驾生意好,他迟迟未动身。他想着,黄石和武汉离得近,晚点开车赶回去过年也没关系。

直到大年三十那天,因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,武汉封了城,高铁、飞机相继停运。“封城令”刚公布,成冬的电话就被打爆了,很多平时的老客户,此时纷纷向他提出,想连夜包车回老家,大部分人要回长沙、上海、成都以及重庆。

成冬手下的司机师傅早在年前就已经陆续回了老家,成冬也不想在年底接长途订单,就都给推掉了。

虽然此前成冬隐隐约约听过疫情的消息,但和多数周边人一样,“刚开始都没当回事儿。”直到封城,成冬才意识到疫情的严重性。他跑去家附近的超市,买了50斤大米,又买了几筐橘子、一些宝宝用的纸尿裤等日用品。“担心会涨价,更怕会没货。”

成冬想起2003年的非典,当年他19岁,在广州一家工厂上班。“大家闻非典色变,很多人都买不到基本的生活物资。”成冬还去做了志愿者,负责在社区消毒以及劝阻陌生人进社区。“坐公交车的时候,有人打了个喷嚏,整车人都吓得跑光了,包括司机。”

武汉封城之后,成冬没有再往外跑单,而是在家照顾宝宝和妻子。

过了没两天,成冬就看到车友群里,有人在招募接送医护人员的志愿者司机。大家在群里讨论,封城之后,公交车、地铁相继停运,网约车和出租车很少出行,很多医护人员没办法,只能走路或者骑共享单车上下班。

成冬决定,自己要开车送送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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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,陈冬给车子做了全面的消毒,自己也戴上了口罩、护目镜,穿上了公司给发的防护服,将整个人从头到脚包了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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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冬接到的第一个医生,是在ICU抢救室上班的,“眼睛都是肿的,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过觉。”医生刚上车,帽子都没摘,就累得“瘫”在后座上,他告诉成冬,自己在ICU抢救室连续工作好几天了。因为要抢救的病人多,他深度睡眠都没超过两个小时。

医生上车是在中午,那时他刚做完一台手术下班。在路上买了菜,准备带回家。他原本想走路回家,正好看到新闻里高德打车上线“医护专车”的消息,就试着发送了自己的行程叫车。

成冬便是这趟车的司机。

一路上 ,成冬都没怎么说话,尽量想让医生多休息会儿。倒是医生断断续续聊起了最近的疫情。“现在所有科室医护人员都要穿防护服,但是一次性防护服紧缺,也买不到。我们就用医院的紫外线设备照一下再穿,这样能穿两天。”

成冬还接到过一个药剂师。她告诉成冬,自己的老公被抽调去一线的发热专科医院支援,她很担心,就也打了报告,申请去和老公“并肩作战”,但申请了好多次,都被医院拒绝了。“非常担心,所以提了很多次,后来医院总算给我调到了预备队。”

最近一个多星期,成冬都在接送同社区的一位女医生上下班。她工作的医院离社区有8公里,以往都是坐公交、地铁去上班。武汉市公共交通停运之后,没遇到成冬前,她都走路上下班。

这段时间,她都在医院值班,因为担心有感染的风险,她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。有次在车上,她开口问成冬,能不能帮她买点青菜和鸡蛋。

她说自己早上7点半上班,晚上一般要加班到9点。而超市9点开门,下午4点就关门了,她根本买不到食材煮饭。

成冬一口应下,当天送完医生上班,成冬就去超市买了足够一星期的大米、蔬菜和肉,晚上接她下班时给她送了去。成冬还告诉她,你们奋战在一线的,都是战士、英雄。医生没忍住,哭了。

第二天,她给成冬带了些口罩、酒精,让他自己多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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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冬给接送过的医生都留了联系方式,告诉他们,只要有需要用车,就可以随时打他电话。

成冬每天要加600元的油钱,一天要开1200多公里。

很多医护人员,成为成冬的“固定客人”。和医生上班的作息一样,成冬现在一般7点钟起床送医生上班,12点多送医生下班,“有时候医生加班,会到凌晨两点。”住的远的医生,成冬甚至要开车一个多小时去接送他。

有一回,成冬送完一个医生上班后,在市妇幼保健医院附近的街道口,看到一个慢腾腾往外走的女生。成冬将车速放缓,停在了她旁边,问说,“你是医生吗?要不要送你一程?”

接送的医生多了,成冬也有了经验,“现在还在武汉大街上走的,基本上就是医护人员,没别人了。”送完一个医生上班,成冬会经常留意,看看路上有没有待“捡”的医生,送他们一程。

对方一下红了眼。上车后,她告诉成冬,她是市妇幼保健医院的护士,做了有十多年了。“昨晚上夜班,早上八点半刚下班,已经累得走不动了。”

因为公交停运,她又不会骑电瓶车,所以从大年二十九开始,她都是走路回家。“晚上12点上班,父母会从家里陪着我走到医院,快的话走45分钟就到了。”

这段时间,市妇幼保健医院接收的产妇数量激增,她也经常加班。她试着叫过车,“但第二天对方说车子要消毒,没办法那么早出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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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,成冬就负责接送她上下班。“她有时候上早班,有时候中晚班。早班7点不到就去接她,晚班晚上11点多出发。”

前不久,晚上11点多,成冬还“捡”到一个护士。对方家住得比较远,离医院20多公里,平时她都住在酒店里。那天,她要回家给爸爸送药,但是打不到车。“我就去送她了,不远但是很偏,大概12多公里。早上7点多又给她送去了医院上班。”

有时候成冬在接送完,自己也很崩溃:“今天有一单跑了120多公里,还碰到一个护士,七个多月身孕了,还往一线冲。”

他说,自己能做的其实很有限。“当你接了这么多医生之后,他们给你传递的信息,会让你觉得,你可以做更多。为武汉,为这个国家,奉献自己的力量,帮助医生,帮助我们的战士,他们太累太危险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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