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汉跑腿小哥,电动车被偷,损失一周工资,仍每天为20人买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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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“逆行者”系列报道的第15篇文章。“逆行者”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期间,《卖家》推出的人物系列报道。它记录了那些疫情下,逆势前行的小人物的故事。查看其他文章请点击:喊停美国订单,江苏女老板造130条口罩生产线,解决一个市的需求量;正月初一,他拉着10万只口罩,开往已经封城武汉……
wxsync 2021 04 3a2031fa38fb03eec3b693fcd18dfc48 - 武汉跑腿小哥,电动车被偷,损失一周工资,仍每天为20人买菜文/郑亚文
编辑/屠雁飞


陈安懊恼极了。他的电动车被偷了。

陈安是一个跑腿小哥。今年过年,他没有回老家,留在武汉接起了跑腿任务。眼下,武汉的疫情正严重,很多人都不敢出门。采购生活物资的活儿,落在了像陈安这样的跑腿小哥头上。

现在,陈安每天只吃两餐,省下来的时间,为汉阳地区,20多个不方便出门的人采购药和生鲜果蔬。

昨天,武汉下着大雨。

陈安电动车后的外卖箱里,放着2000多元的药和菜,这是他帮5个客户跑腿买的。在送货的路上,突然又有一个客户托他买药。结果,就是进药店的几分钟功夫,他的电动车就被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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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安今年46岁,山东人。来武汉以前,他在山东老家做了十几年的生意,“日子过得去,一个人能养活全家。”结果,2018年,一次意外,他的生意破产,十几年的心血付之一炬。

老家成了伤心地,陈安一个人到了武汉。在汉阳的出租屋里,他消沉了半个月,一个相熟的小兄弟建议他,“试试去送外卖吧。”

日子总得过下去,陈安买了辆电动车,接起了饿了么外卖订单。2019年,有小半年的时间,陈安都在汉阳的大街小巷“摸路”。初来乍到,汉阳的小区弯弯绕绕,他经常因为找不到路而超时。“超时偶尔会被说,也被罚过钱。”

后来,他白天送外卖,晚上趁没订单时,就在周围各大小区转悠,摸清每一条路。有时候,还能找到几条捷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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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春节前,陈安所在的外卖骑手群里,有一大半人,已经回老家过年了。陈安没想过回家,今年除夕,他打算一个人过。

群里,有关武汉疫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,有人每天都把实时新增确诊病例发到群里,提醒仍在武汉的骑手注意安全。

一次,陈安在给一个人送外卖时,对方托他在楼下的药店买一包口罩,为了保险起见,陈安也给自己买了两大包口罩,一共100片。

到了年二八时,陈安已经接不到多少订单了。过了没两天,武汉封城,大部分餐饮店都宣告歇业。

他跑到超市里,买了一箱泡面,几筒挂面,几颗白菜,搬回出租屋。没有订单,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在家过年。没事就在群里,和其他骑手聊天,刷刷新闻。

和陈安相熟的,有几个骑手也留在了武汉过年。年初四,陈安打开自己的饿了么后台,发现在跑腿订单里面,有30多个待接订单。“大多是需要买菜,买药的。”

陈安特意看了看收货地址,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,“在家也是闲着。”他尝试着接了几单跑腿订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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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特殊时期,陈安接的最多的跑腿任务,是帮别人买菜,买药。“蔬菜、水果、大米、油,还有抗病毒的药、感冒药,是我每天必买的东西。”

两天前,陈安接到了一个男人的订单,对方要求:“麻烦帮我买几百元的蔬菜,随便买,只要是绿色叶子的菜,都可以。”

陈安被这个“几百元”的订单吓到了。他给对方打一个电话,“可以少买一点,几百元的蔬菜你吃不完会坏了。”

男人没有听陈安的意见,“我已经好几天足不出户,害怕自己没有吃的,所以想多囤一点。”

陈安作罢,他又尝试着在一堆蔬菜里,加几颗土豆,也被男人拒绝了。

最后,陈安给这位客户买了800元的蔬菜。他特意挑选了一番,买了10颗大白菜、20颗包菜、十几斤小青菜,还有一些其他的蔬菜。“怕他吃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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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买这一单,陈安在超市耗了一个小时。蔬菜把他的箱子塞得满满的,车前还挂着几袋。特殊时期,陈安不能把菜送进小区,他只能在小区门口等。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人走过来,“穿着防护服,戴着帽子,护目镜,口罩,我连他的眼睛都看不到。”

跑腿这几天,陈安还接了几个给老人送药、送菜的订单。

在北京工作的张倩,就通过饿了么找到了陈安。张倩80多岁的老母亲,独居在汉阳的一个小区里。她本想过年回武汉陪母亲,结果武汉封城,她进不来。

张倩加了陈安为“好友”。

母亲没有人陪,也没有过多防护用具。张倩不敢让母亲出门买菜。她给陈安列了几个母亲爱吃的菜,还有几类增强免疫力的药,托陈安送去了小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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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安没能见到老人,他在小区门口给老人打了电话,老人没办法及时下楼,他就把菜放在了门口。

接下来几天,陈安也接到了3-4次这个小区的跑腿订单。每次去之前,他都会问张倩,“你妈妈的菜吃完了没,要不要给她带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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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殊时期,跑腿任务比平时更加劳累。

每天早上9点,他准时从家里出发,开始接跑腿任务。他会一次性接好几单,沿着街上的药店、超市一一购买,然后给不同的人送过去。

平时送外卖的时候,他都是到店里直接拎着吃的就走,再送到指定地点。“一天跑70多单外卖,也没觉得有什么。”春节这几天,因为每单时间长,一天的精力最多也就接二十多单。

接到跑腿订单,陈安都会先跟客户打电话,确认要买的东西,送到哪里。五天前,一个客户要他帮忙买一个指定的抗病毒药物,陈安找了好几家药店,都没有客户指定的那种药。“那两天,药店甚至连普通的抗病毒药,都很难买到。”

那天,陈安还接到过一单“假地址”。一个客户下了订单,地址写的是汉阳区中心地带的一个小区,陈安把药买好了送过去,结果对方的实际地址,并不在这个小区。“我住的地方太偏,如果写我真实的地址,你肯定不会送吧。”

订单已经接下,药也已经买到了。陈安来不及抱怨,又骑着车赶到客户真正的地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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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订单毫无悬念地超时了。连带着,一同接下的其他订单全部超时。“若放在平时,超时了肯定会被抱怨,如果客户投诉,我们还会被罚钱。”但那一次,饿了么取消了跑腿小哥的超时罚款,“有困难不能及时送到,和客户沟通一下,他们都会理解。”

有时,陈安会在超市、药店里,碰到一起留在武汉过年的跑腿小哥。两人认出对方,买好菜出了超市,蹲在门口,保持一个安全距离,一起抽根烟,喝一口水,聊聊彼此接到了什么订单。不过几分钟的功夫,又各自骑着车分开了。

这短暂的相遇,却是陈安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。一天下来,他已经是筋疲力尽,到晚上7点,基本就没什么订单了。超市、药店开始清点货物,准备关门。大街上像开始了“宵禁”一样,“一个人也看不到。”

“如果是正常的时候,7点钟,正是武汉夜晚的开始,社区街边的大排档,小吃摊摆满了,骑自行车回家的人都要下来推着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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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,武汉下起了大雨。早上,陈安拿出手机,发现待接订单比前几天都多。“下大雨,大家都不想出门。”一上午,他就送了好几个订单。

下午1点不到,他已经买好了5个订单。送货的路上,一个客户打来电话,托他帮忙买感冒药。

陈安在路边找到一家药店,把电动车停在门口。下着雨,街边没什么人。他想着,几分钟就能出来,连车钥匙都没拔,就冲到了店里。

买完药出门,门口的电动车没了。陈安心里咯噔一下,“完了。”他顿时慌了起来,车后座的箱子里,装着5个客户的药和菜,一共价值2000多元。相当于他近一周的收入。

街边空荡荡地,一个人都没有。细雨还飘在陈安身上,他连目击者都找不到。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才想起什么,然后赶紧掏出手机,打开一个定位APP。

陈安的电动车电池里,是有GPS的。早几个月,他们一行骑手都去给电动车的电池装上了GPS。

地图里,闪烁的小点离自己越来越远。“追,是追不上了。”

陈安开始给客户们打去电话,告知自己的车被偷了。他给每个客户解释和道歉,拜托对方先取消订单,等车找回来了,再为他重新买。“好在,客户都理解我。”

打完电话,他拎着刚给客户买的药,去了距离最近的派出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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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安的电动车,在距离派出所十公里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他跟警察交代了事情原委,又把定位信息发给了警察,就转身离开了。

冒着雨,他步行了4公里才到家。箱子里只剩下2包泡面,他全都拆开煮了。为了跑订单,陈安每天只是早晚吃两餐,中午最忙,通常是来不及吃饭的。吃完泡面,他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。

晚上,警察给他打电话,说车子找到了。但是,外卖箱子被人端走了,里面的菜和药都不见了。车钥匙,也不见了。

几位客户也给他发了消息,询问车子找到没。几位没有下订单的客户,得知情况,也给他打电话关心进展。一个女生还给他发来买药的钱,安慰他说,这钱不能让你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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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安坚持没收下,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。一晚上,不断有人来关心他,“我丢车的失落感,就少了好多。”

他准备晚上好好睡一觉,第二天让自己放个假。等到8号,再带着修车的朋友,去派出所取车,毕竟,钥匙没了,要想办法让车子启动。

“等车子修好后,我又要开始接单跑腿了。”

应采访对象要求,陈安为化名。
(部分图片为资料图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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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说2020年太难了,但我想给你一点甜。转发本篇文章,朋友圈积满18个赞,前三十名获得神人日历一本。辞旧迎新,先到先得哦~(疫情结束后就发货❤️)最后,武汉加油!中国加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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