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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地毯卖6万,伊朗买手游遍50多个国家最爱成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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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地毯卖6万,伊朗买手游遍50多个国家最爱成都
今天是“复工日记”系列报道的第22篇文章。眼下,全国各地,陆续复工。2月以来,每天有超过3万人上淘宝开出了新店。等春来,春天终于来了。今天起,《卖家》推出“复工日记”系列,记录春天里,每一粒种子的破土和发芽。查看其他文章请点击:爷爷曾为中国送军用物资,如今美国小伙来中国开网店、做主播

一张地毯卖6万,伊朗买手游遍50多个国家最爱成都文/柠檬
编辑/屠雁飞

2月底,因为家人担心,Hamid被强烈要求从成都“飞去”德黑兰,谁料原本计划在家呆10天的他,竟再也买不到回程的机票。

3月20日是当地的新年,不同以往的新年景象,疫情下的伊朗街头空荡荡的。

疫情爆发以来,Hamid依然支付着200多个纺织工人的工钱,工时却减了一半,过去2年的收入几乎都搭了进去,但Hamid却把这段时间视作“充电”的好机会,“这几年有好多书囤着没看,正好有时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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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mid的外形让人过目难忘,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这个留着卷曲长发、连心眉的艺术家。

他所卖的波斯地毯,属于伊朗当地国宝级手工艺品,图案千变万化,有波斯壁画图案的,也有山川河流、花卉鸟兽……

由于染料取自天然植物、矿物,染色后能够经久不变,具有收藏价值。“未来,波斯地毯会变得越来越少,”伊朗年轻一代对于这种艺术形式不再关心,而这也意味着市面上已有的波斯地毯或将升值,前两年就曾有公司以3200万卖出一块波斯地毯。

“如果你花1万元人民币买了地毯,能轻松用上50年,之后还可以再转手卖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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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地毯卖6万,伊朗买手游遍50多个国家最爱成都艺术家的商人梦

因为父亲曾经是一位外交官,儿时的Hamid去过50多个国家。到处游历的日子,男孩会注意观察每个城市极具地方特色的建筑,还有它五花八门的地毯,这一切都让Hamid对于美有了“国际视野”。

在驶向陌生城市的游船上,小Hamid会在床上读人物传记,比起同龄人,他更喜欢和长辈聊天,缠着父亲给他介绍“成年朋友们”,然后连珠炮似的提上一堆问题。

这当中就包括20多年前, Hamid与当地一位靠运输货物身价过亿的富豪之间,发生过影响他一生的一场对话。

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,经过重重审查,小Hamid独自一人走进了繁华街区的一幢办公楼里。眼前这个衣冠笔挺的中年男人被20多人围着,激烈讨论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。中年男人发现了径自走进办公室的 Hamid,一眼认出了这个好友的小儿子。

“你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成功的?”Hamid直接问到。

听到这,中年男人放声大笑,“很多人觉得我一夜暴富,但在那之前我为此奋斗了45年。”这句话在Hamid的心中种下了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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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后,Hamid考取了伊朗德黑兰大学地毯艺术学士学位,成了一名“艺术家”。设计制作波斯地毯需要想象力以及大量时间投入。他曾和妹妹花了一整年时间一起制作过一款包含99种不同花卉的地毯。“在波斯古老的故事里,亚当和夏娃是从天堂来到人间的,天堂就是一个大花园,这些花就是天堂中所包含的。”

但Hamid不甘只做一个艺术家,大学毕业后Hamid选择继续攻读MBA,并在取得硕士学位后选择进入可以和不同国家、不同人种打交道的外贸行业,销售自己热爱的波斯地毯。Hamid给自己的品牌取了一个德语“Ferdows”,意为“天堂”。他还常在作品中,融入一些欧洲元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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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地毯卖6万,伊朗买手游遍50多个国家最爱成都第一次过海关

Hamid的第一次出口贸易并不顺利。

2011年的一天,20岁的Hamid躺在酒店松软的床上,眼皮有些沉重。

在他的大脑里,描绘着几小时后会发生的一切,他终于收到在海上漂泊了数日的货品,那都是他的宝贝:造型别致纯手工做的木盒子、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四脚椅子、当然还有波斯地毯……好多都是他亲自设计的。

为了准备这批货物,整整3天没有合眼的Hamid,在伊朗发完货便立马飞来中国,住进早就预定好的酒店。

现在,他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。

电话响了,传来“灾难般的消息”:木质品入境中国需要走特殊的海关审批。

这给了第一次做出口的Hamid当头一棒。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给出两个选项,寄回国,或者焚毁,支付不起高额运费的Hamid捏着拳头,选择了后者。

此后,Hamid在运输前会做足功课,在网上搜集好需要准备的所有材料,以及流出足够的时间准备货物。他会开着车从各大拍卖市场以及部落织女那儿收集波斯地毯,其中也一部分还是他自己设计制作的。因为地毯是纯羊毛或者蚕丝手工编织的,容易潮湿,不能走海运必须空运,大的毯有好几百平米,Hamid雇佣了4~5个员工帮忙一起打包,确保万无一失。

几次成功的贸易后,终于腾出时间走走看看的Hamid,一下就爱上了中国,而众多城市里,他最喜欢成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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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Hamid总是刚和小伙伴混熟,就要辗转去下一个城市,同个地方最长不超过一年。

“去过很多城市,只有成都给我家的感觉。”他的第一家店便开在了成都桐梓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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桐梓林是成都武侯区的老牌富人区,被称为“成都通往世界的第一站”,来自世界各地,肤色、发色不同的人种穿梭于此。

Hamid看中了一个店铺,房租比其他地区贵了4~5倍,他咬咬牙,把自己的第一家实体店安在了这条路上,朋友说他选的门店风水好,门前那棵大槐树起码有20年的寿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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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备了3个月,开业的那天早上,却遭遇了地震。看着墙体开裂,挂着的地毯东倒西歪,有人说Hamid运气不好,他却说这是一个好兆头。

1天、1个星期、1个月、2个月……整整3个月,店里无人问津。

到了第4个月的一天,店里突然走进一个棕色皮肤的美国人,绕着店里走了一圈又一圈,甚至躺在地毯上体验柔软度,最后一口气买走了7条地毯,隔天还带了新的朋友来。渐渐的,店里的生意开始运转起来。和这个美国客人成了多年好友后,Hamid才知道这个在中国生活了20多年的美国友人,父亲是伊朗人,甚至他们的爷爷还曾来自同一个村。

“如果那时候就关闭放弃了,也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。”

生意越来越红火,Hamid想到了扩张。2012到2018年期间,Hamid前前后后在全国开了7家店铺,甚至一度在红星美凯龙拥有200平方的店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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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长一段时间,他在全国各地寻找合伙人,他透过朋友认识了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四川小伙李翔,两人一见如故,一起把中国山川河海玩了个遍,Hamid疯狂爱上了北京烤鸭,李翔则陪着他吃到腻。

然而扩张的过程里,实体店的投入成本和两国的文化差异令Hamid头疼。

一次去广州出差,Hamid被意向合伙人邀请一起吃晚餐,因为只在电话里聊过天,当见到Hamid时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。这不是Hamid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,他早就发现电话里谈得很好的生意伙伴,在见到他本人时显露出的相同表情,,“毕竟眼前的小伙和自己差了起码有20岁,还是个外国人”,而他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“你不懂中国人”。酒过三巡,广州老板拿起酒杯,“来,喝了这杯!”。“不谢谢您,我不喝酒。”可对方执意要求喝完酒再谈生意,酒桌上气氛有些尴尬。

很多情况下中国人讲究的“关系”是Hamid所不能理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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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在我的合伙人也跟我一样。”

比起“找关系”做生意,Hamid和李翔都觉得好的产品和服务才是最关键的。可要找到一个能够清楚介绍一款波斯地毯的价值,让客户心动的销售员,谈何容易。“波斯地毯在伊朗是国宝级的,它的纹理、样式、质地都非常讲究,需要真的肯钻研才能如数家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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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mid想起了刚来成都那会儿接触到的淘宝app。那会儿,因为认为中国的价位便宜,Hamid没带一件衣服。“来了才发现,有些价格还比伊朗的贵。“在身边人的介绍下,Hamid第一次下载了淘宝,“那时候觉得淘宝的体验感比其他同类app要好多了呢!”

于是,陆续关闭了实体店的同时,Hamid在淘宝全球购上卖起了波斯地毯。当时很多人都认为Hamid疯了,普通的波斯地毯店客单价5~6万元人民币,很多又是大件的孤品,运输风险高,在淘宝全球购上卖能行吗?

但Hamid不以为然,海外贸易以及同线下客户交流的经验让他充满信心。2012年他开了淘宝全球购店。“人们买到1000元满意的产品,就会有信心再买2000元,甚至上万元,我相信阿里巴巴能给人这样信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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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淘宝全球购上他依然坚持事无巨细的沟通,在产品图片上展示的所有细节。最令客户纠结的往往是地毯的颜色。

曾有一个成都的哲学系教授在Hamid这儿下了单,但对于颜色却难以抉择,Hamid让他发来家里的照片,用photoshop软件制作出一张张铺好不同配色地毯的图片。然而教授依然决定不下,邀请Hamid去她家。

一进门,Hamid就注意到一张摆在不起眼位置的红木桌子,了解后知道那是一件200年的古董。最终,根据室内装修低调奢华的风格,他为对方挑选了一款色彩典雅的波斯地毯。

淘宝全球购店就这样坚持了8年,销售额也从开始的5000~6000元,到现在一年600万元左右。

然而,疫情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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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中国人一样,伊朗人有“辞旧迎新”的习惯。“等了一年,终于到了置办年货的时间却碰上了疫情,”Hamid猜测,或许因为正逢过年,伊朗的疫情爆发才特别严重。

“2月底时人们并不在意”,但在过去的两周,伊朗疫情爆发,国内谣言四起,政府建议人们居家但没有强制普通民众戴口罩。“我从中国回来,给家人补了很多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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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运受限使Hamid的生意几乎停止,目前,淘宝上依然有人在询问他,“只是人们对疫情还是有些担忧。”而他合作的200多个手工艺人和纺织工人们也面临生存困难。

“对他们来说,这是灾难。”Hamid决定依旧付给他们同样的价格,但是工时减半。目前部分纺织工人在5个不同的城镇仓库里工作,如果疫情继续,Hamid打算租一些小仓库,来进行隔离式的工作。

“等疫情结束,我的第一件事是吃火锅!”提起“回成都”,这个在成都生活了10年的伊朗人显得有些兴奋。

受访直播间:佛托丝波斯地毯


“复工日记”系列报道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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